心闲日长 意广天宽

坑。。。。
挖了坑就会写了。

 

衎衎：

前两天，你两周岁的体检。从医生那里，我知道了你现在正处于反叛期。原先我挺纳闷的，为什么你总是说“不要！不好！”一副怒发冲冠的样子，对陌生人，大人们要求你叫“阿姨”，你大叫“不要，不好”，随后，便是一口吐沫。这让妈妈觉得尴尬，更多的是不解。想破脑袋，觉得你与人沟通有问题。忽然又想到你没有玩伴，似乎一直都是自己跟自己玩。与小朋友打招呼的方式也很奇怪，喜欢摸人家的脑袋或者遮住人家的眼睛。心里莫名有点惴惴的。但是，你在外面又是很讨人喜欢的孩子，因为你会跟着老爷爷老奶奶打太极拳，会给小区中央休息的老太太们表演跳舞，当然你也会一手接着别人递给你的好吃的，一手把自己的零食捂得紧紧的。谁要也不肯。

现在看来，二周岁的衎衎正是处于自我意识萌发的时候，小人儿有自己的思想和情绪了，而且很强烈。妈妈知道你现在有点想外婆，因为你每天都念叨着你的外婆。小区里其他人问起来，你外婆呢？你会响亮地回答，上虞。外婆电话里问你，要不要去上虞。你说：去。有时候，你也会认真地跟我说，妈妈，去上虞。你现在是有自己的思想了。

虽然在大人看来，有时候你有些不听话，比如要爬到桌上去开窗子，要不停地洗手玩泡泡，要把所有的蘑菇丁洒在地上，到处不停地扔。但是妈妈决定要宽容你，因为这些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你要开窗子，妈妈告诉你，危险，司马光里救的那个小孩子就是从高处掉下去的。你居然听懂了。你要洗手，妈妈就耐心地陪你洗，等到你自己玩够了为止，哪个小孩不喜欢玩水。你要洒蘑菇丁，那就洒吧，本来玩具就是给你玩的，只不过你找到了更好玩的方式。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基于你现在已经懂事了，而且能听得懂妈妈的话了。

那天，在医院，医生奶奶给你检查身体，你本能地反抗且高声大叫。医生奶奶觉得有点尴尬，但是妈妈觉得事先没跟你讲清楚，所以你觉得无法接受。我相信如果我花十分钟跟你事先解释一下，就像打针前妈妈跟你解释，打针就像蚊子咬一样，你应该会稍微有礼貌一些。事后，医生奶奶批评妈妈太宠爱你了。但是我知道，对于一个了解自己孩子的母亲，我所做的只是比较宽容，而不是纵容。

宽容，其实是很难的，因为必须要有耐心。在你的世界里，你对什么都好奇，电风扇开了关，关了开，只为了看风扇叶子从飞速转动到停止。你喜欢看妈妈的梳妆镜，一边看一边不停地大笑。我也可以简单地制止你，为了怕风扇坏掉，或者风扇夹你的手，或者觉得这种无厘头的游戏一点都不好玩。但是你有你自己的观察，你有你自己的乐趣。我们只需要站在旁边，保证不会有安全问题就行。不过，其实你也了解安全的重要性。那天，看见一个调皮的哥哥从滑梯上结结实实地摔下来，你到现在还记得。一直跟我说，妈妈，哥哥摔下来，哭了。我想你心里肯定是害怕了。不然，你不会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所有的经验和教训，只有你自己经历了，才可能更明白。

妈妈很高兴，体检所有的指标都显示你是个健康的孩子，身体壮、个子高、脸色红润，医生奶奶说你非常健康。随着你慢慢地长大，你会变得有礼貌，懂事，有自控力。因为妈妈给你讲过很多，你也懂得。只不过，在这个小人儿的反叛期，现在我不会太大惊小怪，更不会霸王硬上弓，像五六岁的孩子那样要求你。

爱你的妈妈

衎衎：

离上次在你妈妈的博客里客串写一些你的成长故事，已经有半年的时间了。这半年里你有了很多的变化：你已经有28斤了，有94公分了，会随着爸爸或妈妈的唱歌跳舞，会煞有介事地指着电梯或小区里的一些字念念有词，会背了很多爸爸妈妈小时候也会背的古诗和爸爸以前不会不过同你一起学会背了的三字经，会眯着眼睛说拉大便的谎话，会看着爸爸的脸色判断着你从小椅子上站起来的风险，会在小区的石路上走着的时候说着刚刚学会的“勇敢”，会一边腻腻地惊奇地叫着一天没见的上班的妈妈和闭关的爸爸一边亲昵地撒娇，会不厌其烦地玩你的游戏比如躲猫和听你的故事比如狼来，会用你已经记在心里但有些爸爸也听不懂的上虞话数数字、念佛号和跟妈妈聊天（爸爸很是妒嫉这一点，于是让奶奶多教你一些山东话，可你好像只学会了“嚷”和“好吃里”这两个体现你奶奶对爸爸全部教育理念的词）。当然你也有了一些不好的习惯，你有时会很不友好地对着陌生人吐口水、喜欢摸别的小朋友的头尽管爸爸知道这是你打招呼的方式、不是很愿意与别的小朋友分享零食尽管你很喜欢吃别的孩子奶奶们给你的水果和饼干、睡觉的时候把爸爸挤得只有巴掌大的地方有时还会躺在爸爸的肚子上、有了爸爸不要奶奶有了妈妈不要爸爸式的过河拆桥。

昨天散步的时候，你和妈妈手拉手地在前面走，看着你小小的样子，爸爸突然觉得很恍忽：我们究竟有怎样的缘份，才能在一起四五十年啊！

衎衎：
         那天晚上你着实把皮球爸吓了一跳。因为你自己在那里一气背《三字经》。从“人之初，性本善……”一直背到“君则敬，臣则忠”。你还背了几首唐诗，有你最喜欢的《咏鹅》、《草》、《登幽州台歌》。在这个夏日的夜晚，那么一个小人儿，坐在沙发上，嘴里念念有词，妈妈觉得又神奇又欣慰，于是和皮球爸一起给你鼓掌，手都拍红了。虽然现在孩子各种神奇的故事很多，但是看着自己的儿子那么小，就能背诵诗歌，仍然很惊奇的。
         从去年冬天开始，因为晚上太冷，妈妈就带你在被窝里读《三字经》，你让妈妈把着你的手，一个字一个字的点过去。虽然你一声不吭，但是妈妈可以读很久，有好多次都是一气把一本《三字经》读完。在这半年里，你逐渐会说数字，会说字母，但是从来没有说过经和诗，只是不停地要求妈妈讲故事，给你读书。每天晚上，妈妈下班之后就是讲故事的时间，晚饭后，那长长的一至两个小时里，都在念书讲故事，妈妈几乎不用动脑筋想跟你玩别的什么游戏。
         家里的电视机是不开的。因为妈妈想要保持你这个好习惯。坚持阅读是妈妈的爱好，也是妈妈心里的隐忧。因为好多次在火车上，在机场，在旅行的路上，妈妈很少看到有人捧着书在看。年轻人手里拿的不是电脑，就是手机，不是大声地聊天，就是埋头睡觉。但是在国外，在欧洲，在香港，在台湾，读书是普通人生活的很重要的一部分，无论男女老幼，在一些公共场合，大家都会拿出书来静静地阅读，在欧洲的机场和航班上，没有游客大声喧哗，大家都静静地看书，听音乐。我希望你爱看书，因为读书可以让你自己把握人生的方向。
        我期待着有一天，能和你一起在灯下看书，一起交换书籍，一起谈读书心得。但是现在妈妈发现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要赶在你认字之前，自己先读很多书，然后从中挑选出最适合你在每个年龄段读的书。“书到用时方恨少”，现在妈妈就有这种焦虑。心想那么聪明的衎衎，妈妈应该怎么教你呢？教你什么呢？

衎衎，
        这些天晚饭后，你都拉着妈妈的手出去散步。你说“灯亮了。”
        这是你新的爱好，在7点左右，随着天色的渐暗，你追逐着整个小区华灯初上。
        从家里出发，你先大吼一声，将楼梯里的声控灯开启。然后，一路你都在寻觅亮着的那盏灯。邻居家里的灯，路灯，花园里的地灯，还有景观灯……你走过拐弯口的窨井盖说，有什么好看的呢？但是又忍不住要驻足看一下。那些个黑魆魆的窨井盖里，不知道藏着什么东西，总是引得你又害怕又好奇。这是你奇怪的癖好之一，妈妈只能威胁你，看了肚子要痛的，打针的。你也知道，这不可以看，但是却总是一边说：“肚肚呜哇咯，打针的，吱！”你模仿着打针的动作，告诉我看窨井盖是不可以的。但是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妈妈只能理解为你的好奇心实在很强很强。
       走进中心草地的小径，你会听到有人在拉二胡，你说，妈妈，妈妈，拉琴。然后低着头，慢慢聆听，直到琴声听不见为止。有一次，没有听到琴声，你说，妈妈，没有拉琴。我说，今天拉琴的爷爷休息了。
       走过草地围场，你看着五颜六色的小旗帜，高兴地指给我旗子的各种颜色，红的、蓝的、绿的、黄的，路过木桩上钉着的公告牌，你煞有介事地用手指点点，于是妈妈在后面念：爱护草木，请勿践踏。你的嘴里也嘟囔有声。衎衎已经认得好多字了，多数是广告和路牌，其中认的最多的是，蓝月亮洗衣液贴在电梯里的广告：超洁净，用量省，更环保，更节水。皮球爸很得意，因为这是他教的。
       万家灯火渐上，你忙着看灯了。你最喜欢的是大门口草地上的一路地灯。起伏在草地上如萤火。你兴奋地大叫着，妈妈，灯亮了，然后奔跑在这些灯之间。自从有了这个爱好之后，你就对大门口的停车闸不感兴趣了，而且对菜场也失去了兴趣。曾经你是那么热爱停车闸忙碌地“上下”，可以跟保安一起呆一个上午；你也是那么热爱菜场，喜欢看鱼，摸冬瓜，认南瓜，各种蔬菜。但是这些仿佛“过客”般，已经被你抛在脑后了，只有这个“灯亮了”是你的最爱了。
        转到另一个门口了，那里有一排景观地灯，会间或变色，红色、蓝色、绿色。你会追逐着灯的变色，流连很久。若不是怕蚊子咬你，妈妈很愿意和你一起看灯，直到你自己要回家。
        等到小区里灯火通明的时候，你和妈妈才回家。看到自己家亮着的那盏黄色灯，你扬起脸，指着那个窗户说，牛、海狮、海宝、老虎……那是窗户上皮球爸每年给你贴的一个小玩偶。你知道那个贴着好多小玩偶的窗户，就是你的家。